我在蝴蝶翅膀下忧伤

我在蝴蝶翅膀下忧伤

文/苏美晴

*当花朵不知去向

傍晚，走上独木桥

一群野鸭子唱出溪水的歌

昨夜，一个男人住进心里

让我急促的呼吸打开夜的流水

当花朵不知去向

我不知道桥的两边

是孤寂流淌着孤寂

还是荒芜掩盖着荒芜

但我依然清楚

那个男人像孩子一样

在身体里

走走，晃晃

我不愿意做他的母亲

更愿意自己像一个河蚌，含着他

即便一个人加一个人的重量

让小桥不堪忍受

在即将断裂的时候

我会把他掏出来

像一枚月亮，挂在天上

*在黄昏默然地流泪

穿过晚霞和晚霞装扮的天空

我与一群蚂蚁不期而遇

其实明天有一个绝好的天气

是我的裙子在剪刀下哭泣

也许这绝好的裁剪声让蚂蚁慌张

它们集体出动，就是要搬走一个女人的眼泪

我流泪，但没有声音

一切都是沉默

我看见花朵沉默地打开身体

我看见流云沉默地离开

我看见那些蚂蚁，沉默地

触动一下我的脚趾

于是黄昏在沉默中走进梦中的觉醒和梦靥

但我忘告诉那些小蚂蚁

我流泪是因为当缝好的裙子拿到眼前

我已长出岁月的粗腰

*我在蝴蝶翅膀下忧伤

四十岁，我想成为你的公主

穿萝莉的衣服，水晶鞋

一日三餐我只吃你的温柔

但时间的钟表像一把刻刀

雕出我菊花似的眼睛

我不敢褪下紧身衣

那样就会像一只神经错乱的猫

当自己是蝴蝶

我扑花朵，扑任何芳香的东西

用石头的语言说话

我怕等，因为一枚小小的病毒

就可以将我击倒

于是我的罗纱裙和水晶鞋

就会飘渺成蝴蝶的翅膀和纤细的脚

临近黄昏的时候，我又听到花朵的低语声

我死死地抓住花蕊

它们不知道风的力气那么大

一下就可以把我从一朵花上吹跑

*爱情就是一枚毒蘑菇

再次经过你，像你的园林

绿色的杉林里，会不会长出

艳红的蘑菇。吃雾气，瘴气

吃风，也吃雨

如果你把那枚最漂亮的蘑菇送给我

我就可以再也不用寻找痛的疤痕

这时，风吹了一下你的身体

你的影子，加重了杉林的颜色

而我把唯一能看见你的眼睛

长成了蘑菇身上的花朵

我安静地生长，再也不会有虫子来叮咬

当然你也会远远地站在那里

欣赏一会，转身走掉

直到我腐烂，在一棵杉树下

对一群朝圣的蚂蚁指明方向

*一杯苦咖啡

我伴着你，像岁月的舷窗

阳光被搅进咖啡里

但还是那么苦

而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帮夜晚

恢复完整的黑

风弹奏着白桦树，树枝是它纤细的手指

一粒米样大的谜团，是爱情

熟透的样子

我只能用想象揣摩着你

也许一粒虫鸣，可以让爱情继续在夜晚

赶路。但狭小的街道

已不是街道

是清风，明月，践踏出了辙痕

就像此刻，我右手搅动着咖啡

左手握着夜晚的流水

灵魂已先前一步找寻你

那样一个夜晚，一起经风吹

再喝一口，苦苦的咖啡

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