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自己的一封情书

写给自己的一封情书

苏美晴

姐姐，我真的爱你

真爱。风吹过你的身体

然后是我

你的花布衫缀满那么多苍耳

仿佛是大地的心跳，被你带在身上

就连咱们家的那只土狗

摇晃的尾巴，也开满花朵

你们跑上了山坡

你们跟蝴蝶跳舞

你在我的前面

我在你的后面

风吹到了你，然后才是我

姐姐，我真的爱你

真爱。被月光洗白的花手绢

藏满你的孤独

我爱上了你与秋虫说话的密语

爱你用星星的眼睛装饰的夜空

多少个夜晚，我看风替你压着被角

猪草筐里，那枚冻红的浆果

一次次被你按住想要探出的头

每次刮起西北风

我们都叫它白胡子老头

我们都害怕被它拐走

姐姐，灶台的火映红了你的脸

柴荆上的刺扎进肉里

多年后，每次想起

还是那么痛，那么痒

彼岸的大风来了

它们要喊你妈妈

它们要喊你妈妈呀，我的姐姐

我为你哭过很多次

在你的左边，在你的右边

此刻，姐姐

我只想用一块橡皮

擦掉岁月在你脸上的吻痕

我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姐姐

我种桃花，你摘桃子

然后，我们把桃核藏在老屋的后山坡

再也不用耽心那条嗅觉灵敏的狗

它只是偶尔出现在梦里

像你，我的姐姐

你不要转过身来，看我

2015.8.27